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比奇克镇的旅者 雪连续下了一个礼拜,今天突然停了。松枝被积雪压得咯吱响,冬眠的蛇也快被冻死了。我缩在炉膛边搓着手烤火,不时地把秋天捡回来的松枝丢到火里。一阵呛眼的浓烟过后,渗出来的松油被火烤得叭叭直响,接着又是一阵浓烟。我被呛得一阵猛咳,眯缝着眼从屋里跑出来。 外面比想象得还冷。一阵凉风钻进我的鼻孔,我连续打了七八个喷嚏。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,远远的雪地里,金光闪闪。 下雪的整个礼拜,一点新鲜事都没有。可是这个无所事事的冬天,总需要点什么来打发时间,于是我转身进屋继续烤火。 “嗨!伙计!现在几点几分几秒了?”有个声音隔着窗子穿进来,问时间的方式很古怪。 我有点恼火,因为我的时钟上只有一根时针,我希望时间过得快一点,只要它跳动十二下,一天的时间就算打发过去了。另外,我讨厌别人叫我“伙计”。 “11点26分57秒。”我注视着炉膛里烧红的松枝,故意胡乱诌了一个时间,想糊弄一下这个讨厌的家伙。 “谢谢,跟我的时间分秒不差!”他很兴奋地回答。
“什么?!”我把目光从烧红的松枝上转向那家伙时,惊呆了。这是一个矮瘦的中年男人,全身上下挂满了钟表,大大小小足有几百只,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。 “你从哪里来,要到哪里去?” “我从比奇克镇来,正在赶下个月6号8点0分0秒的火车。”他又一次以自己独特的方式精确地表达时间。 “下个月6号?”我以为自己听错了,因为就算是下雪天,从这里到车站也只有三个小时的行程。 “是的,我得抓紧时间赶路了,再见。”他着急得很真诚,脸通红。 “可是,从这里到车站只要三个小时啊!”我对着他的背影大喊。 “我知道,剩下的时间我可以坐在车站的椅子上等!”他头也不回地走远了。 |